独自旅行的意义在于能遇到其他独自旅行的人。大家虽然目的不同,但萍水相逢,都有惺惺相惜之感。渺予博客的主人便是我婺源之行邂逅的众多独行者之一。
当时我和他同住在清华驴友驿站。闲谈之际,他提到不久前在江西某村发现的一块明朝石碑,上面记载的历史颇为有趣。他本人对此进行了考证,并记录在blog里。因为前一段对明朝历史很感兴趣,遂要了blog地址,准备回去后细看,谁知竟拖了一个月。昨天终于有机会读了《明傅氏渚田先茔重修记碑我之管窥》,深感博主历史知识之丰富,治学之严谨。同时,也想就文中的疑点做一点考证。
《傅》文中有两处疑问,其一,碑的撰额者“襄城侯历阳李谨”是否为太监?其二,立碑人的傅氏到底是谁?
对于明朝历史,我最初的认识来自于金庸的《袁崇焕评述》,其后又看了黄仁宇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直到最近读了红透半边天的《明朝那些事儿》,才摸清整段历史的概貌。显然,以上的资料无法给出答案,于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翻翻正史,希望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。
《明史》《本纪第十三 宪宗一》中,有如下记载:
“夏四月,四川地屡震,自去年六月至于是月。乙巳,录囚。癸丑,复立团营。六月戊申,雷震南京午门,敕群臣修省。辛酉,襄城伯李瑾为征夷将军,充总兵官,兵部尚书程信提督军务,太监刘恒监军,讨山都掌蛮。”
其中的“襄城伯李瑾” 会不会就是《傅》文中提到的“襄城侯历阳李谨”?我觉得很有可能。首先,他们的爵位都冠以“襄城”字样,虽然一为侯爵,一为伯爵,但考虑到以上记录发生在成化三年,到成化二十二年立碑时此人已晋升为侯也属正常。剩下的疑问是两人的名为什么不同。联想起《傅》文中提到“李谨两字被凿而依稀可辨”,由于“谨”与“瑾”非常相似,在原文被凿后被误认合乎情理。
如果以上推论成立,“李瑾”应该不是太监。。《本纪》中明确说明此人是总兵(正二品武官),监军太监另有其人。如果“李瑾”真是太监,行文上应该把他和“刘恒”并列才对(下一段的引文就是最好的例证),相信二十四史之一的《明史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最后,李瑾贵为伯爵。纵观明朝三百年历史,虽然有不少太监凭权势为子侄挣得爵位,但还没有本人受爵的先例。
关于傅姓太监,《本纪第十三 宪宗一》有另一段记载:
“六年六年春正月己丑,大祀天地于南郊。己亥,大同总兵官杨信败毛里孩于胡柴沟。二月辛未,大理寺少卿宋旻,侍郎曾翚、原杰、黄琛,副都御史滕昭巡视畿南、浙江、河南、四川、福建,考察官吏,访军民疾苦。其余直省有巡抚等官者,命亦如之。丁丑,祷雨于郊坛。戊寅,振广西饥。三月甲申,免湖广、山东被灾税粮。壬寅,诏延绥屯田。硃永为平虏将军,充总兵官,太监傅恭、顾恒监军,王越参赞军务,备阿罗出于延绥。”
傅恭是否是那个墓碑的主人无从考证,但至少他是太监。网上另一篇介绍御马监的文章(《明代的御马监》)又说,傅恭以“御马监太监提督京营”。这个身份倒是和碑文中“夙夜禁近,总督六军,有不暇顾及私者”的叙述比较相符。
很遗憾,以上的论述仅仅给出了进一步考证的线索,真象仍然遥远。但李瑾和傅恭都不是小人物,相信《明史》或《明实录》中会有他们的事迹。历史,真的很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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